迷藏第二期文编评审

感谢您能抽出几分钟时间来参加本次评审,现在我们就马上开始吧!
*1. 请填写你在第五人格报刊社的笔名

*2. La Chasse Aux Papillons(追逐蝴蝶)[cp魔冒]

白花盛开

当冰蓝色的蝴蝶带着幻梦落下

予我以朦胧轻吻时

你会不会到来

Mio amore

——题记


盛夏的阳光总是很好,缥缈浩瀚的天空澄澈高远,不时有洁白柔软的云团掠过,在地面投下片片清凉的阴影。里米尼的和风卷着大海微咸的气息穿过枝叶茂密的树林和野草繁盛的山坡,在金色灿烂的日光下打个旋儿,便染上了热情的芬芳。在树林和山坡之间,半人高的青草像一张柔软舒适的毯子,只有清风拂过时,才会露出底下繁盛斑斓的夏花,以及一个躺在其中静静安睡的人。

库特·弗兰克枕在一片青葱柔绿里,双手搭在胸前,抱着一本厚厚的旧书,正安逸地小憩。周围一片静谧,唯有枝叶长草摇曳的沙沙细语环绕耳畔,好似下着朦胧的雨,那沁凉的雨丝只是让人身心清爽,而不会沾湿衣衫。

正值青年时期的男人脸色平静,只有那新添不久的淤青和破损的嘴角无声道出他并不安稳的日常。然而男人犹自睡得香熟,手无意识地抚着胸口的书。旧得有些起卷的皮革封面上,古老的花体字迹虽然已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来——但丁的《神曲》。

库特置身在距离里米尼海滩不远的山丘上,意识却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世界里。

起初,梦里的一切都在飞速的旋转着,一时让他分不清究竟身处何处。是家乡约克郡,法国的巴黎,意大利的罗马,还是……

他不知道。

梦里的自己似乎还是一个孩童。形形色色的人们冷漠地从身旁快速经过,瘦小的他还不到大人的腰身高度,纵使努力地踮起脚向上观望,亦看不清他们的容颜。或者说,大人们本就面目模糊。

有人会为他稍稍停留片刻吗。年幼的库特伸出了稚嫩的手,试图拉住来往行人的衣角,却什么都触碰不到。没有谁会为他停下脚步,他也挽留不住任何人。

冷漠与流离——男人在还是孩提时代的时候,社会带给他的最大感受。

眼前的景象毫无征兆地开始消散,分崩离析。库特茫然四顾,目光所及只是一片虚无。他开始不安起来,想要迈动脚步却发现双脚无法动弹,并一点点地向下陷去。

熟睡中的男人眉头慢慢迭起,阖起的眼皮下眼珠不安地转动,原本平展的手指也开始在羊皮封面上蜷曲。

"Freak!"

"Odd guy!"

……

尖锐而刺耳的笑声混杂着辱骂从四面八方飞来,直直地扎进耳膜里,使劲而肆意地戳着,几乎要戳出血来。穿着男校制服的少年沉默地在趴在桌面,用手护住脆弱的头部,以假寐逃避周遭的一切。

有人说孩子们是最纯净的天使。库特觉得他们只说对了一半。孩子,尤其是尚未建立起基本善恶观的半大少年们,都是介乎于天使和恶魔之间的存在。

随众而起的恶,最为可怕。

似乎每个学校都会有那么几个不善交际的学生,而这些众人眼中的"怪人"理所当然的就成了排挤、嘲笑和霸凌的对象目标。

"这小子居然说他的梦想是去当一名冒险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用什么当,用他那滑稽的小胡子吗?!"

男孩沉默地接受着一切,直到恶劣的流氓少年们用鄙夷嘲讽的姿态抢过他怀中的书。

——那是他最爱的《格列佛游记》。

"这不是那什么小人国游记吗?都多大了还有人在看这种书?脑子有病吧!"

"可不就是脑子有问题嘛!哈哈哈哈!"

原本一直呆滞的双眼倏地瞪大,不可名状的怒火一下冲了上来。

库特看到一个男孩往那本游记上呸地啐了一口,黄绿的浓痰啪一下黏在精美的深红绢质书面上,显得无比刺眼。

他不能容忍自己心灵的慰藉被人践踏。

校园的流氓学生显然没有料到这个闷葫芦似的瘦弱男生会突然暴起回击。但是打斗很快呈现出一边倒的局势。鼻青脸肿的库特被几个男生架了起来,肿胀青紫的眼要睁开已经很困难,破裂流血的嘴角也火辣辣地疼。丧失意识前最后的画面,是为首的一个学生拿着板球棍狞笑着朝他走来。

我不喜欢学校。

躺在医务室的男孩浑浑噩噩地想着。

这里净是刻薄和势利的人。

知觉恢复过来的身体疼得几乎让他再度昏厥过去。库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触碰到了身旁一个硬硬的事物。他颤抖着摸了摸,眼中一亮,贴着医用胶布的嘴不由自主地颤巍巍咧开真心的笑容。

他的《格列佛游记》还在,他的梦还在。

这是个充满恶意的世界,人们像鬣狗成群结队地搜寻着,嗅探着,要找出与他们不一样的异类。强者被顶礼膜拜,弱者被肆意践踏。

幸好自己还有慰藉之物。沉浸在书中的故事里,外界的一切恶意不过是轻飘飘的流云。

在那一刻,他是堂吉诃德,是格列佛,是彼得潘,是闵希豪森男爵。在那方狭小的世界里,他能成为他想成为的一切小说中无所不能的男主角,拔出传说中的人王之剑,深入无人敢踏足的龙巢,迎战史前巨龙,夺得上古珍宝。

人皆有梦,亦有逐梦之心。这也成了悲怆的来源之一。

库特知道那些光怪陆离的冒险经历不过都是自己的幻想,终究会如水中浮月般在涟漪震荡中消失殆尽。他们说,年岁渐长是不可规避之事,人们终究要告别少年时代天真烂漫的幻梦,步入深不可测的社会,逐渐学会工于心计,学会尔虞我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可是,做梦又有什么错呢。

梦中的景象如走马灯在脑海中一幕幕浮现后,又一点点化成万千碎片消散。

一滴晶莹的泪从安睡中的男人的眼角溢出,经由狭长的伤疤滑落而下,泯没在草丛中。

半梦半醒间,库特恍惚听得有什么扑腾羽翼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向自己传来。那必定是轻盈至极的生物才能有的声音,比最娇小的蜂鸟还要在灵动。

………难道,是蝴蝶?

不对,自己为何能听到蝴蝶扇动翅膀的声音。

约摸还在梦里吧。

蓦地,他感觉有生灵落在了自己的唇上,带着隔世经年的触感,亦有细腻的微粉落下,白色花系的清雅香气在鼻尖氤氲开来。

眼睑惴惴不安地颤动了几下,库特终于试探着睁开眼。

冰蓝色的蝴蝶,在阳光下折射着如梦似幻的色泽,一只,又一只。

这样美得无法存在于俗世的,精灵般的小小生灵并不怕他,纷纷扬扬如落雪般停歇在他的身上,甚至亲昵地予他以圣洁的蝶吻。

"这……"库特有些不敢置信坐起,怔怔地抬起一只手,顷刻便有蝴蝶停落在上,优雅地扇动羽翼。

接着,他的视线里,徐徐走来一个人影。

有风拂过,卷过青草地上的白花香气,和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温婉地融为一体。眼前的画面仿佛刷上了旧时光的滤镜,一眼便能定格在永恒。库特就这么静静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男人,一动不动,眸光隽永。

穿着橄榄枝色的魔术师目光蕴着清浅的笑意,朝坐在青绿草丛中,被蓝色羽蝶簇拥的男人,缓缓伸出一只手。

"在下瑟维·勒·罗伊,请问您是?"


*3. 困兽.李昀

序章.困兽

文/李昀

    他活得就像是困兽。奧尔菲斯在第一次真正正面接触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就下过这样一个定论。

     而如今被他称作“困兽”的男人正安静地躺在他面前的铁架子床上,阖着眸子沉在睡梦中。

    男人露出白色棉质被子外的身体上裹着层层叠叠的纱布,过分瘦削的胸膛和平直的锁骨随着呼吸有规律地起伏着,他白净而英俊的脸上没有除平静外的任何表情。但他被子覆盖下的手脚却被铁链牢牢锁在架子床侧的护栏上。

    “我们有留下他的可能么?”奥尔菲斯打破了沉寂的空气,把沉重的问题抛给房间内不言不语的众人。他皱着眉头,把眼神从男人脸上挪开,“他无处可去,身上还有伤——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按老规矩来,我不参与意见投票。”

    “不可能。”斜倚着墙壁、双手抄兜的男子首先发出了反对的声音。他的表情隐匿在兜帽的阴影下,语调平稳但言辞不善,“他杀了艾玛,杀了他妈的那么多无辜的人,你想收留一个杀人鬼么,还是等着他嫁祸,推咱们做替罪羊?”

    立在门框边穿着棕色长风衣的中年男子摇摇头,”他跟那些鬼不一样,你冷静点奈布,艾玛的死是个意外,不是他的所作所为。”他用手中魔术棒样的小棍轻轻敲击自己的肩头,“我觉得可以把他留下来,事到如今,让他脱离我们的掌控才更危险...而且,我们需要人来填补空缺。”

     名叫奈布的人嘴角抽了抽,想说的话第一个字刚吐出半个音节,就被他硬生生咽回到喉咙里。

    “瑟维的想法是对的,我同意让他留下来试试看。”坐在角落里医生打扮的褐发女人开了口,“尽管我对他没有任何好感,但他现在确实太虚弱——”女人顿了顿,“我们现在真的很需要人手,如果他能加入帮忙,很多危险的委托基本上都能迎刃而解。”

    奥尔菲斯叹了口气,问道:“克利切跟弗莱利怎么没来?”

    “弗莱利说他有事脱不开身,这次会议不能来

  。”床的另一边,一位穿着旧军装的女子低垂着眼帘说着,“自从艾玛出事,我就没再见过克利切,他肯定不会来了。相信我,如果有办法,他一定会把这家伙撕碎的。”

    她伸出手扯了扯铁镣铐,“如果时间能倒退,我一定会用那把枪在他脑袋上开个洞,而不仅仅是肩膀这么简单——我的意思是,我不同意。”语毕她抬头看了看奈布,后者感激地冲她点点头。

    “我只征询在场人的意见,玛尔塔,这是规矩。”奥尔菲斯抽出一根烟欲点燃,但又塞了回去,“不参与的人,就是默认不论结果如何都能接受。”

    叫做玛尔塔的女子嗯了一声:“明白,我只是说明一下他们的情况,奥尔菲斯社长。”

    “二比二。”奥尔菲斯环视了一下所有

  人,将目光焦点放在了那个握着一根盲杖,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的女孩身上,“嘿,海伦娜,说说你的想法吧。”

    “我……”女孩儿突然被点到名,似乎是吓了一跳,“我觉得……”

    空气在刹那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她给出一个答案。

*4. 迷雾.上.李昀

第一章.迷雾

文/李昀


    随着冬季的到来,低温也如约而至。肃杀的气息将整座城市包裹其中,企图把它扼杀在下个季节来临之前。

    不过好在奥尔菲斯的侦探事务所里暖和依旧。值得一提的是,奥尔菲斯的品味还不错。他在矗立于城市正中心的大厦买下了最顶层跟上面的天台,用来当做事务所的坐落地点。而在这里,正好可以俯瞰城市的全貌。

    花了将近半年的时间,奥尔菲斯召集了一批社员,又费了不少力气把这儿做了装潢,弄成了集独立房间、办公用地、餐厅一体的一个可以被称作“家”的地方。

    自从那个叫艾玛的女孩儿加入以后,原本荒废着的天台就被她改装成了温室花园,种些花花草草。奥尔菲斯倒是也不介意这种“霸占”,反而还送了艾玛一套齐全崭新的园艺工具。

    不得不说,奥尔菲斯的事务所很神秘。除了常规的委托案之外,他们似乎还会经手调查这城市里一些非常规的诡异惊悚事件。他们把这种案子的凶犯,称之为“鬼”。

    今年看上去大概又不会下雪了。此时的奥尔菲斯叼着一根烟,坐在办公桌后的转椅上,扭动椅子让它面向落地窗。他透过窗玻璃上懒洋洋趴着的霜花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尚未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的城市。

    “这么早呀,奥尔菲斯社长。”一个年轻女孩儿的声音响起,将奥尔菲斯从遥远的思绪中拉回来。

    不过他并未回头,只是轻笑了两声,“不是有人比我更早么,谁不知道我们的艾玛小姑娘是最勤奋的“园丁”呢。”奥尔菲斯手肘拄在大腿上,撑着下巴望向窗外,“刚从天台上回来的吧,外面冷么?”

    “还好啦,温室里比较舒服的。对了,我顺手取了今天的报纸。”艾玛将工具箱放在属于她的那张桌子上,从里面抽出一份报纸,“社长,那家伙似乎没有停手的意思,昨晚他杀死了第三个人……社长你说,他是鬼么?”

    奥尔菲斯沉默良久才回话:“目前没法下结论。”他转动椅子回到桌前,示意艾玛把报纸递过来,“他的目标明确,作案手法思路清晰——初步判断他是个聪明又足够狡猾的人。残忍、冷酷、心思缜密,而且还很张狂……他不像之前我们解决的那些鬼,反而像个精明的猎人。”

    “要不要去调查一下?”艾玛送过报纸后便倾斜上半身,胳膊撑在桌子上,试探地问道,“或许我可以帮上些什么忙噢?”

    对面的男人没有说话,低头凝视着那张薄薄的报纸,好一会儿才开口,“不行,艾玛,太危险了。我会安排适合的人去三个案发地点的。”奥尔菲斯顿了顿,“瑟维和奈布不错。看上去男人并不在这位“开膛手杰克”先生的捕猎范围内,而且他们有足够自保的能力。”

    “那好吧……”艾玛的表情明显带着失落,不过她没有要求什么,只是用手指绞着围裙角,转身离开。

    “艾玛,等一下。”奥尔菲斯突然叫住了塔,“在早餐之前如果看见玛尔塔,让她到我房间找我。”

    “噢……早上不是有例会么,玛尔塔姐不来?”艾玛一脸老大不乐意,咬着嘴唇回着头,“我还要做饭呢。”

    无奈的笑在奥尔菲斯蹙着的眉头间展开,“你这丫头,这次的案子实在是太危险,这家伙给我的感觉不太好。我不能让你,还有那个一向幸运的小子跟着去冒险。”他摸摸下巴,想了想,“这样吧,下次的调查一定带上你,一定。”

    听了这话,我们的艾玛·伍兹小姐脸上露出了诡计得逞的笑容,“见到玛尔塔姐我就告诉她!”她奥尔菲斯挤挤眼睛,“感谢社长!”语毕,似乎是害怕奥尔菲斯反悔似的,艾玛一溜烟地消失在通往餐厅的走廊中,去给大伙儿准备早餐了。

    艾玛离开后的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奥尔菲斯从抽屉里拿出一打报纸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途中除了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瑟维将房门打开一点,探探头“唔”了一声又钻回去以外,再无其他动静。

    奥尔菲斯回房后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捏着那一沓纸的角陷入沉思。他试图构想“开膛手杰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毫无疑问地,“杰克”在杀人时心狠手辣。奥尔菲斯想着死者的惨状,慢慢推断下去。冷酷,甚至在作案时还会欣赏受害人从昏迷中醒过来后绝望的哀嚎。另外,他应该懂得一定的医学专业知识。

    他的目标无一例外都是女人,准确地说是妓女——他仇恨这种人?奥尔菲斯夹着点燃的香烟,盯着剪报出神。从头到尾地,他将全部线索都梳理了一遍,但隐隐约约觉得还是遗漏了些什么。那是一种模糊的、对这个杀手的感觉,奥尔菲斯说不上来,便索性甩甩头,丢掉这种虚无的感觉。

    这似乎是侦探事务所建立以来,介入的一个很棘手的案子,线索实在有限是一方面,对杀手没有明确的感觉又是一方面。

    警察到现在也没能查出个所以然来,只给了个“雾一般出现和消失的神秘杀手”的说法。受害人家属投递到事务所的求助信内容也是闪烁其辞,随信的几张照片能提供的信息也不多,而信中那张面额不菲的支票也如一颗烫手山芋。

    奥尔菲斯还没有将信件的事情告诉自己的社员们——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有效的对策,没有计划。

    奥尔菲斯知道警方应该还掌握着更多的东西,要么太过匪夷所思他们自己都不相信,要么太过恐怖骇人。

    这事儿远不是一个“开膛杀手连环杀人”这么简单的,这使得奥尔菲斯不得不往曾经经历过的杀人鬼的案子上想。但就无差别杀人这一点来讲,“杰克”并不符合杀人鬼的特点。

    简直就是一锅粥。奥尔菲斯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决定动用自己的“网”来查查这案子。

    而且得去现场看看,他几乎是一瞬间做了这个决定。他们无法伸手向警方索要资料,那就得靠自己去调查。尽管现在初始现场可能已经被破坏的差不多,尸体也被运走,但肯定还会有些不能带走的东西留在那里,至于封锁——在发生这种性质恶劣的案子后,警戒线形同虚设,毕竟没有人会想去到那地狱一般的地方。

    那就这么办吧。奥尔菲斯快速地在脑海里拟订了大概的计划,他抬头看了眼表,已经快到吃早餐的时间了……可玛尔塔并没有来找他。

     果然还是不肯轻易放下吧。奥尔菲斯叹了口气,收拾好报纸和信,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时间已经不早,到了这个点一般该起床的都已经出来了,方才冷清的大厅变得热闹了一些。

    吃过早餐,奥尔菲斯开了简单的小会,做了案情分析和凶手肖像侧写,安排了一下晚上的行动后便散了会。

    玛尔塔一直没有出现,这令奥尔菲斯不禁直皱眉。

    会后他喊住了奈布,询问玛尔塔的情况,攀谈了一阵后就让奈布离开准备晚上的任务了。

    “奥尔菲斯。”正准备走的奈布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奥尔菲斯轻声说,“她很自责,一直都觉得那一切都是她的错。她说如果不是她,特蕾西不会现在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晚上的行动不安全,你和瑟维都小心些。”奥尔菲斯并没有接着他的话头往下说,嘱咐了奈布一句后他哏了哏才说道,“玛尔塔如果回来,就带上她吧……那件事责任不在她,是我低估了那只鬼。”

    “……知道了。”奈布应答了一声,逃也似的转头去找瑟维了。

    时间流逝得很快,白昼溜只是眨眼间的事,天黑下来以后,很快地就到了午夜时分。

    瑟维和奈布按照计划来到了第一个案发现场附近。黑夜里的感觉和白天踩点时完全不一样,在暗色调的幕布笼罩下,一切都显得更加阴森。

    奈布翻腕看了看表,从建筑物后伸出点头再次观察了一下被黄色警戒线环绕的小楼,“我给玛尔塔发过信息了,时间到了她还不出现的话,我们就不必等她了。”

    瑟维嗯了一声,表示他知道了。

    “你说,”奈布转过头看了眼抱臂贴墙站立的瑟维,开口打趣道,“现在干这行的都比咱们玩命赚的钱要多,咱们这么拼命有什么意义啊。我估计,就这一辈子我们都不一定能买得起这种二层小别墅。”

    “你想错了,这房子可不是被杀的那妓女的。”瑟维从怀中摸出一个信封丢给奈布,“这是一个还算小有名气的艺术家的……你猜最戏剧性的是什么,这人被大家叫做杰克。”

    “那我们还费什么劲儿调查什么?”奈布拎着信看着封面上的寄信和收信人的姓名,“还有这信你是哪儿来的,别告诉我你认识他?”

    瑟维挑挑眉:“信是今天来踩点儿时,我从正门草坪上的那个信箱底下捡到的。信的收件人名字结合标题,房子主人很轻易就能猜出来人,如果你的消息不是特别闭塞的话。我和他是认识——”他跺了跺冻得僵硬的脚,话锋一转,“但你别忘了我之前也算个艺术家,这个圈子总共就这么大,认识他很奇怪么?”

    “你怎么能确定这个杰克不是凶手?”奈布把信甩回去,死死盯着瑟维的眼睛,“凶手杀人的选址,他们的名字,这不会太巧合一点了么?”

    “我们调查的是第一起凶案的现场,凶手当然可能是将受害人麻醉带到此处,完成杀人后临时起意,将“杰克”当作自己的代号。”瑟维也直视着奈布的瞳孔,没有任何躲闪的意思,“我们负责调查的是“起源”,当然有千万种可能性。”

    奈布哼了一声,“这只是你的主观臆断,太苍白了。我现在有理由把你当做他的同伙了,罗伊先生。”

    “我去找过奥尔菲斯社长,就在今天下午,我们踩完点后。”瑟维解释道,“社长和你一样,也怀疑过杰克就是凶手,可他的不在场证据很充分——那天他正在外市参加一个展会。我想,这也是凶手选址在这里的原因吧。”

    奈布不说话。

    “报道中提到过受害人是在昏迷状态下被杀害,别墅的门锁有撬动的痕迹,这些都能证明我的观点。”瑟维压低帽沿,沉声说,“警察也不会是废物,如果是他那案子早就结了,就不会接连有第二第三个人惨遭毒手……这是“杰克”对警察的挑衅,也是对妓女的仇恨。”

       “所以说,现在“开膛手”的身份还是云里雾里,而嫌疑本该最大的那位杰克先生却没有作案时间?”奈布低下头去调整自己的护肘,“说起来我倒是很奇怪,有些东西奥尔菲斯是怎么查到的,比如那些警察没有公开的东西……”

       “有些东西我们不该问,学会保持沉默就好。”瑟维打断了奈布的话,“除了我们这些正式的社员,他肯定还有别的关系网。这些他不愿意让我们知道的事就少怀疑,相信他就好。”

       “他似乎比我们所有人都了解所谓的杀人鬼,可这次他却没告诉我们“开膛手杰克”是不是那玩意。”冷风让奈布裹紧了他的外套,他低声问,“为什么?”

       “不清楚。”瑟维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仿佛那里就有答案一样,“但是奈布,他对我说过……我们这次面对的,可能是个和我们一样的“猎手”。”

       奈布没有接话,过了几秒后他才缓缓开口:“起雾了……走吧,时间到了。”

      瑟维点头,跟着奈布翻越那条在黑暗中显得十分刺眼的警戒线,走近安静地矗立在黑色天穹下的别墅。

       尽管别墅后门门锁被撬动过,但此刻依旧是上了锁的,窗户也被里面的横销插着,似乎没有能够打开它们进到里面的可能性。

    奈布正考虑着是否应该爬上二楼检查一下窗户的情况,但瑟维显然跟他不是一个想法。他一边观察着窗户一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塑料制的薄卡片,塞进了两页窗户间的缝隙里。

    “跟克利切偷的师。”瑟维看到奈布一脸惊讶的表情,于是比着口型跟他解释道。他二指夹着卡片把窗户内侧的横销轻轻挑开,完工后收回硬卡,拉开其中一扇窗户,向奈布使个眼神让他先进去。

    这他妈这事务所里都是会些什么窒息操作的人啊。奈布腹诽着,扶着半人高的窗台向上一跃,轻盈地跳进别墅里。

    瑟维也紧随其后,他顺手把窗户掩上,但没有销死。

    血腥味儿几乎是在二人踏入这屋内就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腐臭的味道。两人都不由得眉头紧皱,此时他们无比确信一件事:残忍这个词根本就不应该放在凶手身上,因为它根本就不足以描述他的暴行。

    这走廊并不是第一现场,但异味还是经久不散,足以见的当时的现场是多么令人作呕。第一个死者是这种惨状,想必另外两个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两人的心情瞬间就跌入谷底。

    瑟维定了定神儿,指指上方,用动作告诉奈布案发现场应该是在楼上。后者做出“明白”的手势,就着透过窗户洒进走廊里如薄纱般的月光,寻找通向二层的楼梯。

    风从窗缝灌进长廊发出呜呜声,就如那惨死之人的不散冤魂在不断地悲鸣哭泣一样。这声音足够穿透每个人的耳朵,在鼓膜上划出阵阵战栗,直抵大脑深处。




    另一边奥尔菲斯和艾米丽去教堂的现场附近转了转,但因警方仍留人看护现场的缘故无法入内。他们呆了一会儿后只得作罢,打道回府。

    “奥尔菲斯。”艾米丽打破了一路上的沉默,开口问道,“对于这个委托案的凶手,你有什么看法么?”

    “很难说,”奥尔菲斯抽着烟,低头看着脚下的石砖路面,“他是个不一样的人。而且三次杀人留下的线索都不多,我想他有自己奇特的能力……特别是躲避人的视线和监控设备这类。”

    艾米丽想了想,“他和之前的那些鬼不一样么?”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奥尔菲斯摇摇头,“他本身就是个不一样的人,在杀人时是一个样,日常生活又是另外的一种状态,而且很难找出其中的共同点。”

    “人格分裂……?”艾米丽试探地说出一个词,抓着提袋的手指紧了紧。

    奥尔菲斯肯定了她的说法,“可能,但他还是个很机警的人。”他顿了顿,“男性,力气不小,为人应该是谦和有礼的那种类型,很有人格魅力,生活水平中上等。”

    艾米丽不再说话,只是与奥尔菲斯比肩行走着,等待接下来的话语。

    “他看上去大概不会像个穷凶极恶的人。这是我综合现有的信息做的推理,但还是难以琢磨他具体的性格。”奥尔菲斯丢掉烟蒂,“就好像一个人……”他皱了皱眉,停下叙述,似乎是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

    “一个人,心里关着一头野兽。”艾米丽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那这个人一定像个谜,雾中的谜。”

    “嗯。”奥尔菲斯觉得艾米丽说得不错,“听起来像是会吸引女性的那种男人。”

    艾米丽笑了起来,“说不定是各个年龄段通吃的喔。”

    “希望奈布跟瑟维能带回些有价值的线索。”奥尔菲斯将风衣领子立起来,加快脚步。

*5. 心跳测试 列车  郁酒

【心跳测试】车站


“这个庄园真是充满了挑战。”玛尔塔.贝坦菲尔和菲欧娜.吉尔曼正沿着后面树林小径散步。


菲欧娜轻轻“嗯”了一声,随即说道:“难道你不喜欢吗?我的意思是,对于这种富有挑战性的……”


“我确实感兴趣。尤其是对那个心跳测试。”玛尔塔整了整帽子,一边倒退着和她讲话。转过身时,却看见一截生锈的铁轨掩映在繁密的杂草里。


菲欧娜拍拍她的肩膀:“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难道你不该问,有没有看见什么吗?”


菲欧娜从她身后往前走的时候,一辆陈旧的火车正好停在铁轨尽头。


菲欧娜惊讶得合不拢嘴:“天哪,这太荒谬了吧!”


“两位小姐,上车请购票。”


——


玛尔塔小声念着车票上的字:“瑞文.冯.谢菲尔德的愤怒——有人杀死我的未婚妻后逃之夭夭,我要知道凶手是谁,并将那人绳之以法!”


“开始吧,属于我们的测试。”


火车开始启动,嘈杂声让人有些心烦意乱。


菲欧娜和她并排坐着,盯着车票出神:“该从何下手呢?信息太少了吧。”


“这个名字……德国贵族中常见,不妨到头等车厢去看看。”


头等车厢里有七位客人。一位打扮贵气的老妇人,一位中年绅士,一对恩爱的情侣,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年,少年的母亲,还有一位背着包裹的疲惫青年。


“女士们先生们,有谁对占卜感兴趣的吗?”菲欧娜在面对众人打量的眼神时从容镇定,拿出塔罗牌微笑着询问。


老妇人嗤笑一声:“骗人的把戏。”


其他人虽然不应声,面上表情也是明显不信。


“这位女士,话可别说太满。您不妨看看。菲欧娜,你先从这位先生开始,替他占卜吧。”玛尔塔指了指那对情侣中的男士。


菲欧娜点头:“您好,谢菲尔德先生,抽一张牌吧。”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中年绅士皱眉:“不是骗人的?”

老妇人发出不屑的轻哼。“骗子准备得还挺周全。”


菲欧娜的占卜很快征服了车厢里的众人,当然,除了那个老太太。小男孩都叫嚷着想要试试,只是被他忧心忡忡的母亲拉住了衣角。


她们从车厢出来时,一直观察着众人的玛尔塔说出了她的结论:“那位可怜的未婚妻还没死,不过也快了。凶手肯定在那五个人之中。”


“年长的女士生活的确富裕但十分念旧,还戴着丈夫送给她的旧耳环,说话尖酸刻薄了点人似乎不坏。中年绅士实际生活窘迫,打肿脸坐头等车厢,你能从他的大衣和皮鞋看出来。上衣口袋应该是祖传的怀表,当掉了表链,所以别人问时间时他摇摇头没有拿出来。”


“那个年轻男人,注意我不是指的谢菲尔德先生,他很有可能是个扒手,不知道怎么混进这里想要顺手牵羊,别怪我没提醒那位一直皱着眉头的母亲,我不想打乱计划。”


“其实谢菲尔德先生也有点问题,不排除给出的信息存在迷惑性的可能。”


菲欧娜听了一席话,感觉脑子晕乎乎的:“所以你认为凶手最有可能是谁?”


玛尔塔拍拍她的肩膀:“不好说。除了受害者本人,其他人都有可能。”


他们在自己的车厢休息了一会儿,正准备再过去看看时,一声骇人的尖叫传了过来。


出事了。


“菲欧娜,你先去现场看看,我马上过来。”


“好。”


——


“哇,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是指这身警卫员衣服吗?很简单,打晕了人然后扒下来。”


“……”她竟无言以对。


谢菲尔德先生和车厢里的其他乘客吵了起来,闹得不可开交。


玛尔塔拿出信号枪,出声制止了他们:“女士们先生们,先保持冷静!谢菲尔德先生,对于这次的事故,我们深感遗憾,但是为了您的未婚妻,还请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配合我们调查。”


——


玛尔塔开始了一对一的问询。


金发男孩表示听到尖叫声时,他正和母亲呆在餐厅。


“女士,我到达案发现场时,崔西太太已经在了,那声尖叫就是她发出来的,当时她的表情可把我吓了一大跳。”


“母亲一直和你呆在一起吗?”


小男孩有些不高兴:“什么意思?是在怀疑我母亲吗?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问餐厅的乘务员,他们可以作证。”


“亲爱的,每个人我都会这么问的。”


——


“女士,您似乎身体不太舒服。”


“最近是有点头疼发热。”


“能告诉我下午六点二十分的时候,你在干嘛吗?”


“我正陪着儿子用餐。”


“您的发带真漂亮。”


“是吗?谢谢。”她尴尬地笑着,理了理头发。


“这次列车是去往德文郡,方便透露行程目的吗?”


“我的姑父去世了,给我留下了一笔遗产。我和儿子很是需要。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玛尔塔在纸上写着什么,接着问道:“您认识斯通.约翰逊先生吗?我注意到您不时看向他。”


“抱歉,我不认识。只是觉得他好像精神有些问题。”


——


“崔西太太,非常抱歉让您受惊。”


“你们这是什么狗屁服务,生命安全都无法得到保障!”


“请您冷静下来,我们需要您的帮助。您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对吗?”


“是,这节车厢有单独的洗手间,我去的时候门是关上的,但是并没有锁上,打开门……就看见她瞪着我。”


“您最后见到她是在什么时候呢?”


“你们走了没多久她就出了公共空间,抱怨灰尘太多,想让乘务员洒点水。后来就没有回来过。”


被害时间应该是在五点四十到六点三十之间。


“其他人的情况您了解吗?”


“那对母子在她之后出去的,应该是用餐去了。再然后是罗宾森,也就是那个背着奇怪背包的家伙。后来我自己也离开,到处转了一圈。其他的我不了解。”


——


“我吃坏了肚子,去了洗手间,不过你可别误会,毕竟我又无法了解女士卫生间的情况。不过我敢发誓,不是我干的。”


“那么罗宾森先生,你当时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响吗?”


“我只听见‘啪嗒’一声。出来之后我去了一趟三等车厢,按照约定去见一个朋友,回来以后才知道出事了。”


“没有冒犯您的意思,方便我们检查您的背包吗?”


罗宾森有点受到惊吓,犹豫过后还是同意了。


背包里有许多小物件,什么怀表,钱包,项链,镜子之类的,还有一些吃的以及香烟。


玛尔塔停下手里的动作,发现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


“先离我远点。”


“好的先生。这个距离可以吗?那么接下来请您回答我几个问题。您在我们走后,去了哪里呢?”


“我去了二等车厢,我的私人助理之前就说有文件让我过目。”


“是关于什么的?”


“哦,财产分割协议书。”


“您回来的时候,他们都在案发现场是吗?我是说其他几位。”


“对,不过……罗宾森好像不在。”


——


“谢菲尔德先生,您一直待在公共车厢是吗?”


“是的,没有离开过。”


“您的未婚妻,非常抱歉,她有什么东西遗失吗?”


“没有吧。等等,先让我看看。”


查找一番后,他说道:“《旧约圣经》不见了。”


“那本书有什么特别的吗?”


“她习惯往里面塞一些照片,我不确定丢失的书里是否有重要证据。”


“好的,我们会想办法寻找。”


——


和菲欧娜碰面时,她主动告知了死者的一些情况:“那位可怜的小姐是被勒死的,勒痕很细,一直延伸到颈后。洗手间的窗户是开着的,窗口并不小。”


“等等,菲欧娜,列车什么时候停下的?”


“我不记得了……或许是,晚餐时间?”


“还有其他发现吗?”


“我还发现,约翰逊先生,也就是那位绅士,和奥兰多女士在服用同一种药物。并没有乘务员接到通知过来这边,很有可能受害者临时约见了某个人……”


“在女士卫生间?这样说就只有崔西太太和奥兰多女士了?”


“列车不是停靠了吗?不妨下去检查一下?”她拿出门之钥,两人来到火车外。


巡视一番,居然在一块石头下面发现了那本《旧约圣经》。可惜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好作罢。


菲欧娜说道:“洗手间的窗户正好在外侧……”


——


“我们把剩下的证据整理一下吧。”


“这一节车厢的人都是去往德文郡继承遗产的,对吗?嗯,根据那个助理手上的文件……不过按照条件,能得到大多数财产的就是死者了,死者死后就是奥兰多女士。”玛尔塔揉了揉太阳穴。


“死者应该是被勒死后再投尸到洗手间的。我问过乘务员,奥兰多女士离开过餐厅,据说是为了给她儿子拿新出的甜点,去了厨房。”


“厨房离案发现场倒是不远。”


“奥兰多女士和约翰逊先生都遗传了家族病。她的发带会不会是凶器呢?”


“很有可能。”


“对了玛尔塔,你说你在查看罗宾森的背包时,他的表情有些异样对吗?”


“是的,他很惊讶,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


“你说过他是个扒手……”


“菲欧娜,你还记得那份资料上的顺位继承人顺序吗?”


“记得的。死者,那位女士,约翰逊先生,崔西太太……”菲欧娜回忆道。


“很好。我想再去观察一下尸体。”


“随我来吧。”


——


“玛尔塔你看,死者脖子上的痕迹并不深,颈部被什么东西磨破了。”


“你觉不觉得她的身上……好像少了点什么?”


菲欧娜闻言凑近仔细观察,看了半天也没有结论。


“她是谢菲尔德先生的未婚妻啊,那她的订婚戒指呢?”


“会不会在凶手身上?或者被扔了?”


“我觉得还在凶手身上的可能性比较大。对了菲欧娜,你提到过奥兰多女士和约翰逊先生都在服用同一种药物是吗?这种药是干什么的?”


“治疗心理疾病吧,或者其他的什么……我也不清楚。”


玛尔塔突然灵光一现:“我想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6. 英雄―作者Metisia

“怀特·厄普,他是个英雄,他在墓碑镇和道奇城的时候,就是个传说。

对于凯文·阿尤索而言,他在父亲还在赶牛的时候,就坐在他膝头听这些故事,无论是厄普警长还是加勒特警长,又或者是……“晨星之子。”

晨星之子――乔治·阿姆斯壮·卡斯特。

父亲把他们都称之为“英雄,”凯文在那时则时常歪着头去勾勒出一幅故事中的画面,成年之后的他佩着警长的胸章,用“和平制造者”和二十个以上的火车大盗对峙,保护火车上的乘客安然离开,又或者是站在正午的道奇城,和对面那个比比利小子还臭名昭著的杀人犯正面决斗。

凯文也想被写进西部的传说,他甚至想要成为海科克斯笔下西部小说里的原型,想想,凯文·阿尤索警长!这绝对比厄普警长的名字叫起来还要响亮。

然而关于童年的梦很快就醒来了,盖住脸的那本书恰好是海科克斯的《边界喇叭》,凯文伸了个懒腰,今天没有表演,休息室里静得像是某个边陲小镇的谷仓。

桌上的梅斯卡尔酒早就喝完了,简不让他把脚架在桌子上睡觉,也不喜欢他拿酒当水喝,简像是大家的管家婆,虽然多数剧团的成员并不会把这个身高七十英寸还多的女神枪手当做女人来看,但是凯文觉得,对女性总是得保持尊重,所以他会在简在休息室的时候把脚放下来。

在火车线路四通八达之后,父亲早就放弃了赶牛,虽然他还会津津乐道的吹嘘他年轻时去往道奇城的八次春季赶场,西部的居民们因此也有很多端起了科尔特,只不过他们是组团去往了欧洲,真是奇怪,在西部像是风滚草一样常见的绝活儿,在这些英国老爷的面前像是什么令人惊叹的魔法一样,他们喜欢看简端着温彻斯特射中晃动的靶子,也喜欢看他用套锁把某个目瞪口呆的小姐背起来的样子。

但如果不是借着这些狂野西部秀的东风,凯文也没有这么顺风顺水的能来英国。

也许是太过无聊,他发现自己正打着拍子,哼着《噢,苏珊娜》。

“我来自阿拉巴马,带上心爱的五弦琴……噢,苏珊娜!不要为我哭泣……”

凯文愣了愣,倒是没有为他哭泣的苏珊娜,但是午后昏昏沉沉的脑子,和这首歌,叫他想起了美墨边陲的一个印第安部落。

还有那个他记不清名字的印第安女孩,他也是孩提时期认识的她,他发现她会讲英语,于是激动的和她说那些英雄故事,但是她只是摇头。

“卡斯特杀了我的同胞,我不觉得他是英雄。”

在那女孩说出这个评价的时候,凯文张着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是个出色的人,在内战的时候,他就率领着……”

“那是你们白人的视角。”

凯文决定闭上嘴,他不想叫新朋友生气,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于是他安安静静的和女孩一起看荒原上旅行马车掀起的黄沙。

之后那女孩和他说起他们祖祖辈辈在阿巴拉契亚以西的生活,却只字不提印第安屠杀,再之后,凯文和她失散,却又遇到了另一个友善的部落,因为酋长的救命之恩,他只能尽他所能和部落里的其它人交好,他为他们带来调味料和糖块儿,和他们一起放牧为数不多的野牛。

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白人的英雄们冲进部落,那一天血流成河。

凯文想要当个英雄,他站在冲刺的军队前,想要像厄普警长说服马贼那样告诉他们安切诺族人的友善,然而潮水一样得骑兵淹没了他,他们只是冲刺,刀起刀落。

他成为不了英雄,他什么也没有做城。

凯文趴在桌上,他把那书又盖在头上。

做个英雄吧,你也许不是阿巴拉契亚以西最伟大的阿尤索警长。

但是在未来,你会是英雄,只不过是另一种英雄。

*7. 庄园三行情书by轻浮元子

【空军】

划过阴霾 穿过浩瀚的云海

你从天空彼岸而来

许我梦想 给我期待


【医生】

溃烂的创口 终会自我愈合

无关风月的承诺 我不会再失约

我会做你的天使 你的良药


【盲女】

空枝随风荡,似我眼前空荡荡

恍惚间那光芒,你是黑暗中的光

因为你,世间斑斓尽在我眼前


【红蝶】

爱恨迷乱 情丝纠缠

舞台已落幕,故事仍未结束

我为你起舞,你的心可否停留在此处